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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 闲话西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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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23 12:58:5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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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古居主人黄尧囿跋明人俞弁《逸老堂诗话》,言及夏日消暑,有“取一二种说部诗话等书,或旧钞,或旧刻”,“以助消遣。”但只提及清晓早凉,一点都没有说酷暑杜门之中午,实在不能算很彻底的消夏良方,而只能当做文人的一种闲雅旨趣。

    真正的避暑,对没有空调和冰箱的古人而言,有两种,一种是皇宫贵族式的,比如周密在《武林旧事》里面记载的禁中纳凉“多御复古、选德等殿,及翠寒堂纳凉。长松修竹,浓翠蔽日,层峦奇岫,静窈萦深,寒瀑飞空,下注大池可十亩。池中红白菡萏万柄,盖园丁以瓦盎别种,分列水底,时易新者,庶几美观。又置茉莉、素馨、建兰、麝香藤、朱槿、玉桂、红蕉等南花数百盆于广庭,鼓以风轮,清芬满殿。御两旁,各设金盆数十架,积雪如山。纱厨后先皆悬挂伽兰木、真腊龙涎等香珠百斛。蔗浆金碗,珍果玉壶,初不知人间有尘暑也。”九五之尊的境界真是非同一般,据说,写《容斋随笔》与《夷坚志》洪迈学士尝赐对于翠寒堂,三伏天居然打冷噤,“体粟战栗,不可久立”而以北绫半臂御寒,远非“背脊晒欲裂”的老农可比。避暑的另外一种,殆如曹丕在《与朝歌令吴质书》中所言:“浮甘瓜于清泉,沉朱李于寒冰。”或者占据树高柳密荫凉之地,临水披襟,月上始还。据我小时候,在乡下的经验,或者竟夕不归,惟以绳床簟席高枕取凉,风来淋漓之时,也可栉发快浴,仿佛是夫子舞雩之春台,端的无比适意。
然而,在一切的避暑之中,离不开的就是西瓜。小的时候,西瓜几乎家家都种,等到熟的时候,从地里随便取出几个,泡在井水里面,有红瓤的,也有沙瓤的,说不出的清脆甘甜,说不出的爽口怡人。当年,最快意的事情莫过于夏天品尝这几口西瓜,也莫过于雨天躲在田间地头简陋的瓜棚里面白日看书,晚上听大人说故事。那个时候,也许是记忆如同存放久远的胶片,不复当初的真切,但暑天的热,在记忆里面已经不是那么实在,或者说,天热在当时竟没有被真实的感受过,在我看来,夏日惟一的苦恼,不是天热,而是蚊虫。或者从西南的云层噩耗一般的微云带来的暴雨把人从室外赶鸭子一般撵到室内。只有这个时候,才觉得夏日是如此的难过,以至于今日,几乎不想在夏日回一趟老家,虽则今日的老家,有风扇,有空调,有冰箱,有祛除蚊虫的蚊香,还有小的时候在其藤下憩息并于七夕之夜窃听牛郎和织女私语的快要成熟了的葡萄,这些逼迫着我、折磨着我,仿佛欠下一笔巨债的浪子,但一想到老家水改稻之后那密密麻麻的蚊虫,就不免有点心惊,更何况故乡,还有人事的剧变,因而心境不免因“转觉到家愁”而自怜久客惯了。


自然,也害怕一种类如劳伦斯在《人生一梦》之中的那种返乡情愫,所以不免坐在千百里之外的异乡的电脑,写一点文字,为故乡,也为西瓜。

东汉无名氏《孤儿行》“春气动,草萌芽。三月蚕桑,六月收瓜”,个人揣测,西瓜一名的来历,大抵有两种。一种说是神农尝百草的时候发现的,因为多汁少肉,也叫稀瓜,后来以讹传讹,给叫成了西瓜。还有一种,比如明朝的李时珍在《本草纲目》里面说,“西瓜别名寒瓜,陶弘景注瓜蒂言永嘉有寒瓜甚大,可藏至春音,即此也。盖五代之先瓜种已入浙东,但无西瓜之名,未遍中国尔。”而明朝的杨慎在《乐府诗话卷》卷十二”绿沉“条驳斥周紫芝《竹坡诗话》与周必大《二老堂诗话》中杜少陵《游何山林》诗“绿沉”词义时援引《南史任昉传》梁武帝在西园食绿沉瓜时,释绿沉为西瓜瓜皮。有此可知,在南史成书之时,西瓜之名,还没有遍传中国,比本草纲目的五代的时间还要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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