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卷书文化网

 找回密码
 注册

QQ登录

只需一步,快速开始

扫一扫,访问微社区

总共1432条微博

半卷微博

查看: 1547|回复: 6

[评论与专访] 重渡“汉语”的“诗人”之心——沈奇诗集《天生丽质》读记(霍俊明)

[复制链接]
发表于 2017-3-29 18:24:1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马上注册,结交更多好友,享用更多功能。

您需要 登录 才可以下载或查看,没有帐号?注册

x
  
重渡“汉语”的“诗人”之心
  ——沈奇诗集《天生丽质》读记

  霍俊明

  几年前就陆续读到过沈奇先生的《茶渡》等诗,对此我一直觉得有话要说。这不只是关于沈奇的这些特征明显和“用心良苦”的诗作,而且还关涉当下汉语诗歌如何发展的一些思考。
  反观当下看似自由繁华的诗坛,我们却不得不面对那些面貌极其相似的诗人和文本。吊诡的是:一方面,无论是作为一个专业的阅读者,还是普泛的受众,接受诗歌的机会越来越多,因为自媒体时代以来,我们都不能不充当热闹的旁观者。另一方面,我们却又日趋丧失对当下诗歌臧否的能力,或者说,面对海量的诗歌生产,我们的阅读和批评都变得从未有过的困难。对此,我曾在中国艺术研究院的最近的一次对话中提到过类似的印象——面对新世纪以来热闹生猛又看似正常繁荣的诗坛,我却留下了一个模糊的印象。更多的诗人丧失了对汉语的敬畏之心,丧失了真正的介入能力和言说的力量。我们这个时代不乏优秀的诗人,但是这些诗人的面目太相似了。我一直在疑惑这些相似的面影一夜之间或十年之间是被什么力量塑造出来的?同时更为令人惊惧的还在于诗人对此状况的不自知。
  由此,在北京的一次诗歌研讨会上,当我粗略地翻阅了沈奇先生郑重交付我他的打印诗稿《天生丽质》后,直觉中感到了这份薄薄诗集的特殊分量。当然也有诸多惶恐,怕难以恰如其分地说出我的感受。
 楼主| 发表于 2017-3-29 18:24:40 | 显示全部楼层
  
1.


  沈奇致力于新诗理论与批评近三十年,然而,作为一个“两栖”写作者,沈奇作为优异诗评家的形象,却在一定程度上遮蔽了他的诗人身份。较之他在1980年代开始从事新诗批评,沈奇早在1970年代就开始了新诗写作,其对现代诗的热望可见一斑。而其几十年来诗心不改且数次苦苦寻求诗歌写作的“新变”之路,足以看出诗歌写作在他心目当中不可替代的位置和不言自明的重要程度。
  诗人诗评家沈奇一直未能割舍他和诗歌写作之间的“天然”关系,这在当代诗歌界是较为罕见的,也是尤为可贵的。众所周知,很多的诗歌批评家都曾多多少少写过诗(尤其是在青年时代),但多“羞”于示人,或者轻易放弃。沈奇从1975年开始现代诗写作,1989年推出第一本诗集《和声》,此后众多著作都是诗歌与评论的合集(比如《生命之旅》《淡季》等)。“两栖”并重,一以贯之地对诗歌抱持虔敬甚至敬畏之心,而这正是众多诗歌批评家和诗人们所普遍缺乏的。
  对于“诗人批评家”的诗歌写作,学界历来抱着或搁置或不屑的态度,认为无非是“业余”、“玩票”和“跑龙套”之类而已。但是我想,作为一个诗人和诗歌批评家有什么必然的不协调和冲突吗?至少,当我们面对沈奇的诗歌写作,尤其是这批以《天生丽质》为总题的新作时,则会发现:我们面对的是一个“诗人”的沈奇,而不是一个批评家的沈奇。
 楼主| 发表于 2017-3-29 18:25:13 | 显示全部楼层
  
2.


  2007年夏秋之交,终南山的落叶开始缓慢而静静地扑落山野。一度开采过度的中国山脉,在这里呈现出少有的氤氲之气。诗人沈奇,也正是在此时开始了他带有实验性而又难度和挑战极大的《天生丽质》的写作。
  还是让我们搁下成见,从《天生丽质》的每一首诗歌开始吧。
  我想反复想强调的是这是“诗人”之诗,而非“批评家”之诗。当然我这样说并没有上面提及的对“诗人批评家”诗歌写作能力的某种不满或者怀疑,而是说写诗自是需要特殊的才能和情怀的--古训早已经告诉我们,诗歌写作不是知识,也不是常识。在我看来,一定程度上写诗比起越来越难以捉摸的“现实”来要更为可靠,也更合我心。或者像米沃什所说的,较之现实的“谬误”来,诗人更需要倾心于写诗的“谬误”?
  近年来,沈奇曾数次在各种场合谈起他对汉字思维和对当下中国诗歌写作的重新思考与深深忧虑。而沈奇体现在《天生丽质》写作中,这种与“母语传统”相关的“朝花夕拾”般的用心与努力,自有其特别的诗学价值。当然这种写作也具有不可避免的危险性。尽管就诗歌写作而言,“当代”和“传统”之间的关系并非那么直接,但是像沈奇这样体现在《天生丽质》中的诸多短章,却不期然中就会与巍然而不可逾越的“唐诗”相遇。我不知道是否西安的诗歌气脉早已经影响到沈奇的诗歌根系,但可以想见的是,这种短诗写作所被要求的质素,在很大程度上与“古诗”之间具有了躲避不开的“观照”性。古代的20或28个汉字就足以言说尽万物和内心渊薮的可能,那么当这些被以“现代”分行的形式出现的时候,我们该用什么样的成色来言说和发现另外的可能性空间?
  每次看到《天生丽质》这四个字,我总是不由自主地“想入非非”。一次次想起西安,想起长安,想起那曾经以丰腴名动天下的唐朝女子和“杨家女”。好像这种印象很难将其和沈奇在此所体现出来的诗歌精神和文本特殊质地联系起来。但是通读诗集再三,我似乎终于明白了这些诗出自沈奇之手的必然性,也似乎明白了“天生丽质”这四个字背后无尽的精神趣味、理想诉求和汉语写作新的可能性前景的“蛛丝马迹”--“天生丽质”是属于曾经的盛唐气象的,是属于曾经的“长安”气度的,更属于天然去除雕饰甚至伪饰、最为真实又被遗落太久的汉语诗歌的母体部分。
 楼主| 发表于 2017-3-29 18:25:38 | 显示全部楼层
  
3.


  值得注意的是,沈奇在其《天生丽质》诗集的每一首诗后面,都附上了批评家和诗友们的精短品评文字,这似乎又有着向古代“随性小品”式诗学精神和诗歌批评致敬的方式。其实仅仅看一下沈奇每一首诗的题目,如“云心”、“茶渡”、“雪漱”、“印若”、“提香”等等,即可略窥其独特的精神禀赋,和一种在个人化与现代性重新观照下的“古典”写作话语的寻溯与重新构筑(当然硬性地将沈奇的这些诗作与“古典”和“传统”进行比照又显然不太适宜)。甚至可以说,沈奇的这种精神走向与话语方式,在一定程度上与当下“中国诗歌”场之间有着相当大的缝隙和龃龉性。我在此之所以强调“中国诗歌”这个概念,在于尽管新世纪十年来不断有批评家和诗人们共同鼓吹这是一个难得的诗歌“黄金”时代,但我却仍然坚持认为“中国诗歌”的“本土化”写作并未完成。尤其是依然有那么多来自于西方异域的写作资源和高大诗人身影在深深影响着“汉语”诗人们。换言之,一种贩运体、翻译体和“夹生饭”式的诗歌写作仍然在大行其道。你从这些诗歌中看不出这是一个什么“地方”的诗人。这不仅体现在那些业已成名的诗人那里,而且在出生于1980年代之后的写作者那里,也不乏数目可观的“同道中人”。
  这种“非本土化”写作泛滥的现实情势,不能不说与来自上个世纪末期的写作语境所无形中形成的某种“传统”或“潮流”有关。换言之,被冠名为“九十年代诗歌”的写作,在与时代和生存发生实实在在的碰撞时,所焕发出的写作的及物性、现场感和担当性的同时,也呈现出了“知识性”写作和“民间性”写作的“派系”倾向和运动式冲动。以“知识性”写作为例,这种倾向曾经在时代转捩点的早期具有不可忽视的诗学价值和思想文化史的意义,但是很快这种对话性、互文性、和翻译体的贩运式的写作方式的弊端也越来越明显,甚至使得其及物性和“中国化”大打折扣。好像一个中国本土诗人成了一个异域诗人,或者说一个中国诗人的身后站立着很多个“西方”的诗人。这也在一定程度上显现出“九十年代诗歌”的去个人化、本土化的“自信缺乏症”的特征,并一直延续及当下的诗歌写作中。
  由此回视《天生丽质》,我看到了一种可以说真正来自于诗人自身的、可靠的“中国气息”和“汉语之美”的重新寻找。在无数中国诗人仍然不同程度地走在“西游记”的路上或心存“异域”幻景的时候,沈奇开始摸索与行走的,却是名副其实的“东游”之旅。
 楼主| 发表于 2017-3-29 18:26:06 | 显示全部楼层
  
4.


  《天生丽质》所体现的诗歌“内倾性”和“知性”的心理势能是显豁的,同时强大的语言自觉也更为明显。而这些文本在总体性上所呈现的精神风度,若仅以不少论者所用“现代禅性”或者“现代禅诗”来概括,似乎并不十分全面和准确,尽管沈奇先生自己也大体持有这种看法。这或许在一定程度上低估了这些诗歌的实验性和“先锋性”,所带给我们相关的诗学问题思考的意义和价值。
  我们知道,沈奇尝试《天生丽质》这一类型的诗歌写作并不是偶然的,而是其持续性前行的必然景深。当我们用“现代禅性”来评价这些诗作时,显然是有意或无意地缩减了沈奇这些诗歌丰富的质地和诗性空间的宽远。在我看来,“现代禅性”也只是我们阅读《天生丽质》的一个初步印象,而在他的诸多诗作中有着远非“现代禅性”所能够统括和归类的部分。表面看去,这些诗作确实有着明显的静观、顿悟、内省、禅思、和哲趣,但每一首诗却又都是通过诗歌自身的成色和汉语字词自身的“形象性”,以及形与质之间不可言说的可能性关系,来呈现和生成的。也即是说,诗人并没有因为为了表白自己构建某种新的诗歌质素的“心悸”,而忽视了诗歌自身的语言、构架、肌质所形成的“天然”成色。
  因而我只能说,这些诗作是一个诗人的“天然”之诗。这些诗歌不是做和吟出来的,甚至也不是写出来的,而是一种天然的生发和成长。正因如此,我们在一首首精短的诗歌文本面前却一次次停留,阅读时间被一次次延宕。这一首首精短的诗歌看起来是闲淡明净的,但是当你真正探询和察看它的质地时,又是幽深旷远的。应该说,沈奇给我们呈现的并不是一个禅意十足的山水小景,而是递给我们一个个取景框,其中精细的远近变化和更为幽深的纹理与氤氲气象,则需要我们耐心地去探询和体味。乃至于,说这些诗歌在方寸之地尽容天地之心,也并不为过。
  由沈奇的这些诗作,我想到了现代汉语诗歌写作历史中的一些现象。沙鸥和蔡其矫都曾尝试过短诗的写作,比如沙鸥的“沙八体”、蔡其矫的四行体,还有沈苇的“柔巴依”(四行体)等等。需要追问的是四行的现代短诗是否能够与古诗绝句相提并论。再有,为什么偏偏或刚好是四行诗句,那么这四行之间是怎样的内在关系?能不能被压缩成三句、两句甚至一句,还是可以像散文一样被稀释成五句或者更多?当我以这样的思路,试图将沈奇的这些诗歌进行删减或压缩的时候,我不得不徒劳而返。这再次印证了体现在《天生丽质》中的诗歌语言和诗歌质地,其天然的非稀释的品质。品味这些诗作,清幽而峭拔,闲淡而不平淡,像一杯凝结了时间光影和人生记忆的淡绿茗茶,而其后的背景则是黄昏向晚的一阵雪意,和隐隐山林间难觅的啼鸣。
 楼主| 发表于 2017-3-29 18:26:30 | 显示全部楼层
  
5.


  显然,沈奇意欲在“天生丽质”诗作中表现及达成的“现代性”“古意”,无疑有着相当大的难度。无论是“古典理想”还是“禅意”,在中国以往的诗歌话语谱系中都有着强大的根系。而作为一个现代诗人该如何激活“古典”的“理想”与“禅意”,又该如何呈现出个人化的气象,这是非常具有挑战性的。当诗人试图榫结“古典”和“现代”时,不仅有语言自身系统的压力,更有诗意自身重塑的无边难度。就沈奇的诗而言,我想我们没必要端出德里达或者海德格尔说出“语言是存在之家”这样的“西方”常识。显然就这些诗作而言,在语言的固定象征和文化体系中,该用什么样的汉语呈现不一样的“古典”化的现代之诗,确实是最大的挑战。
  多年前,《诗探索》曾经组织过两次有关“字思维”的讨论。这些讨论无疑是有诗学价值的,但是讨论者更多的都是“纸上谈兵”而未有实践者。相反,作为也曾参与其中的诗评家沈奇,多年后复以“诗人”之心,在具体诗歌写作中刻意为这一诗学价值寻求实践,而重新思考“字词思维”和“古典气韵”时,其意义所在,自是不必赘述。
  平心而论,沈奇这些诗作中的部分文本,现在看来足以是完备意义上的好诗了。而由沈奇的这些诗作我还想进一步追问的是,当代中国诗人应该用什么“材料”和“能力”来构建起诗歌的“精神现实”?重构“古典的诗意和理想”并探寻一种新的汉语写作当然是有难度的,但是在这种重构的过程中如何于具有诗歌体温的同时,不但能直通“古代”而且又有直达“当下”的方向感,这才是至关重要的。
  记得2009年,著名艺术家徐冰用废弃的钢铁、建筑垃圾等材料打造成了两只巨大的凤凰。这本身更像是一场诗歌“行为艺术”:时代这只巨大“凤凰”的绚烂、飞升、涅槃,却是由这些被废弃、被抛弃、被搁置的“无用”、“剩余”事物所构成,这是否正是我们所处时代的诗歌的真实与艺术的真实?讽喻性的诗歌写作已经逐渐成为带有伦理化倾向的一种潮流和趋势。面对当下中国在各种媒体上所呈现的离奇、荒诞、难以置信的社会事件和热点现象,我觉得我们似乎已经进入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寓言化”时代。各种现实生存图景越来越复杂,越来越具有多层次性,越来越具有差异性,已经远远超过了一般诗人及文学家、艺术家的想象和虚构能力。而沈奇的诗歌却刚好回应了这个诗歌难题。沈奇的《天生丽质》所呈现的诗歌写作方向,既没有随便拿来就用的“当下”粗糙、廉价、伦理化的“现实性”材料,也没有重新套用古代诗风进行新一轮的复古家具式的摹写,而是用一颗真正的“诗人”之心和重新焕发生机的“汉语”再次出发的努力,同时也一定程度上打通了诗人和“现实”与“传统”之间的复杂关系。或者说,这是一次真正的对“母语”的重新找回和再次发现,是名副其实的当代“母语”写作。
 楼主| 发表于 2017-3-29 18:26:59 | 显示全部楼层
  
6.


  细读《天生丽质》,有时候看起来极不经意的一个字、一个词,却突然让我们再次真切感受到汉字母语,曾经最初的伟大生命力和难以言说的“空白”与“未尽”的部分。这种汉语诗歌的“字词思维”和“母语”的自身光晕,使得沈奇的这些诗歌具有了一种对新诗写作之“新”的可能性的提示价值,而导向一种被搁置和荒芜的母语诗性之重新拓殖和生成的可能。
  而其实,这本应属于“中国”诗人的自然和必然之路,但是却被不断的“西行”者们视为了“歧路”。由此,沈奇的这些诗歌写作的大胆尝试,无疑具有了另一种意义上的“先锋”性质。沈奇的“东游记”,实际上是和“母语写作”同时进行的。这种同时前进又不断折返的“漂泊--寻找”(现代--古典)的方式,恰恰呈现了他诗歌精神地形学的繁复和容留程度。
  但同时,我也一直坚持认为沈奇的《天生丽质》还具有强烈“对话性”,和盘诘体验之共置性的“现实感”。这里所提出的“现实感”,与一般意义上的“现实生活”、“现实主义”有相当的差异。“现实感”显然来自于一种共时性的诗人对时间、命运、文化、当下以及历史的综合性地观照和抒写。这种观照方式和抒写方式,显然除了与当下的时代和写作具有关联之外,也同时延展到过往的伟大的诗歌谱系之烟云的深处。也就是说,沈奇的这些诗歌的“现实感”写作是共置性的,既通往当下又打通历史,既有介入情怀的温度又有疏离能力的“静观”,而这种写作路向正是当下诗歌和文学写作普遍缺乏的,呈现了沈奇作为诗人的独特眼界和心灵视阈。
  换言之,沈奇以诗歌的方式完成了首先属于个人的精神式的自我提请,当然也是对“古典理想”的诗歌精神的一种“现实性”和“现代性”的回应。尽管沈奇先生强调这些诗歌试验是企图实现“古典理想”的现代重构,并且也认识到其间遇到的种种写作难度,但我更愿意认为诗人所言的“古典理想”也同样是现代人的理想。在一个全球化的祛除地方性和诗意性的“拆迁时代”,与其说沈奇是在进行现代性视野的“古典理想”重构,还不如说是对“诗歌精神”和“诗人身份”之当代“生存处境焦虑”的再次确认和发问。
  换言之,诗人寻找的,正是我们缺失的,也正是我们必须找回的。
  当然,具体于《天生丽质》的每一首作品,我也持有一点自己的观感:其中不少诗作中,夹杂着一些具有文化定势和过于具体的情感指向的程式化用语(比如寂寞、繁华、苍茫、澡雪、荒原、落日、向晚、暮色苍茫、一声叹息、转瞬即逝、不辞而别等等),这对于诗歌的整体品质成色和“未说出”的部分,多少会有一些影响。
  最终我想说的是:这些“天生丽质”的诗歌来自于一个诗人的自然呼吸和天然生成,是真正意义上重新渡回“汉语”诗性的“诗人”之“心旅”。在这样的旅程里,诗人并不一定希望自己的名字最终铭刻在路边什么石碑上,他也许只怀有一颗“写诗之心”--或许在茶烟尚温时,诗人已起身消失,然后留给我们一抹精神的雪意和无尽的母语的“远方”。
  
2012年8月改定于北京黄寺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QQ|申请友链|小黑屋|手机版|Archiver|半卷书文化网 ( 闽ICP备15009523号 )

GMT+8, 2019-7-23 19:12 , Processed in 0.250000 second(s), 23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4 Licensed

© 2001-2013 Comsenz Inc.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