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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苑典故] 为“文人相轻”正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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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4-30 23:44:0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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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作者:朱同洲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报   
  某次学术会议召开期间,三五学友暇时闲谈,语及学人倾轧纷争之恶习,莫不唏嘘。一友颓然叹曰:“文人相轻所致。”众亦以为然。及后偶思之,甚觉其言无谓。“文人相轻”固为贬辞,然方以当下学界,仍有高抬之嫌,不配当之。
  “文人相轻”语出魏文帝曹丕《典论·论文》:“文人相轻,自古而然。傅毅之于班固,伯仲之间耳,而固小之,与弟超书曰:‘武仲以能属文,为兰台令史,下笔不能自休。’夫人善于自见,而文非一体,鲜能备善,是以各以所长,相轻所短。”及南北朝,刘勰《文心雕龙》再申此意,云:“班固、傅毅,文在伯仲,而固嗤毅云:‘下笔不能自休。’及陈思(曹植)论才,亦深排孔璋(陈琳);敬礼(丁廙)请润色,叹以为美谈;季绪(刘脩)好诋诃,方之于田巴:意亦见矣。故魏文称‘文人相轻’,非虚谈也。”班固小傅毅,曹植排陈琳,刘脩诋曹植,乃因自负文才,欲争高下,相轻者学也。纵别有所图,好歹以文相轻而自掩,并不露骨,古时伪君子被指道貌岸然,多由此也。
  现今学人所争者多矣,然无论明争抑或暗斗,有以学为名相轻者乎?史迁洞悉天人之际,所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可谓一语定古今,而于今尤合,令人长太息也。学界亦颇多趋时媚俗之辈,不羞争名,不耻逐利,昼思之夜想之,表面视学术为神圣之事业,教人以语重心长,劝人以家国天下,然一旦涉名及利,则全然不顾斯文,争抢如饕餮,饱腹者洋洋自得,扑空者戚戚不已。而地位之争,尤为狼藉,盖名利系于地位使然。若君子居其位,坦荡用事,屑小之徒德才两亏,难预时选,于是心怀嫉恨,造作风影之言,罗织莫须有之罪,无所不用其极,令人哑然哂笑。至于学术,则无所用心,浅鄙如村氓而不自知,岂能以学相轻,惟为名利相轻耳。
  其实,名利贵自然。殚精竭虑而得之,不啻败絮;损人利己而取之,溷如粪泥。学人之名利,尤当近乎兰房、远乎鲍肆,何苦自轻自贱,辱没学人清雅之名。退而言之,好争亦无妨,果能为人坦诚,处世宽容,治学精审,名利岂会远人哉?若文人相争久袭成性,不可避免,惟愿如班固、曹植、刘脩以学相轻,如此亦不负学人之名,可谓争而有道。舍学而争名夺利,不合“文人相轻”之真义,时下宜当慎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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